大毛

 新聞資訊     |      2009-03-10 00:00:00
1997年冬天,我弟弟服兵役走之前,從爸爸的朋友家抱來了一條黑色的“京吧”狗。抱來時剛剛滿月,大約只有半尺長,圓圓的腦瓜,黑黑的大眼,小巧可愛。小狗初到我家,有些惶恐,“啊—”、“啊—”地叫著,稚聲稚氣。弟弟給他起了個名字叫“大毛”。弟弟對媽媽說,以后他不在家,媽媽就把小狗當(dāng)作他來養(yǎng),就不會太想他了,幾句話說得媽媽淚流滿面。
    一晃一個月過去,“大毛”在媽媽無微不至的照顧中漸漸長大了,也融入了我們的生活。我拖地時,“大毛”飛快跑來,跳上拖把,前爪抱住拖桿,后肢踩住拖布;或者,前爪抓住拖桿,平鋪在拖布上。任你拖來拖去。由于“大毛”的加盟,地板拖得更亮了。每次家里有人出門,“大毛”就踮踮的跑來,仰著臉,歪著腦袋,眼睛靜靜地看著你,似乎期待你快快回來。
    戶外活動是不能少的,每天晚上,我們都會帶它出去遛遛。走在路上,“大毛”這里嗅嗅,那里聞聞,抬腿照樹就是一泡尿,撒下它歸途的路標(biāo)。它一直向前跑去,跑出一段,回頭看看,待你走近,又跑遠(yuǎn)了。有一次,“大毛”因貪玩遠(yuǎn)遠(yuǎn)地落在了后邊,我們回頭看時,“大毛”正焦急的四處尋找。它抬著頭,看看這個,瞅瞅那個,一臉的焦灼,然后撒腿就往回跑,尾巴在空中擺動,好像一面小旗。等我們趕回來時,“大毛”已等在門口了。
鄰居家有一條大狗,和我家的“大毛”是好朋友,它們經(jīng)常在一起玩。但在“大毛”三歲的時候,它們玩耍時,大狗發(fā)怒咬了“大毛”一口,咬到了右眼。等我們發(fā)現(xiàn)送到醫(yī)院時,眼睛已經(jīng)沒法治了,從此后,“大毛”就成了“獨眼龍”。它有幾次因為右眼看不見,掉到了我家門口的水溝里,媽媽就不大讓它自己出去玩了。
    1997年秋天,我已經(jīng)出嫁,爸爸的工作也很忙,媽媽幾乎每天都是“大毛”和在一起。后來,媽媽得了很嚴(yán)重的病住院了。住院期間,“大毛”每天煩躁不安,食欲也很不好,即使是最愛吃的也提不起精神。一看到我和爸爸回來,就咬著我們的褲腳,“汪汪”的叫著,一只獨眼很認(rèn)真的看著你,仿佛在問:媽媽為什么不回來,看得我和爸爸一陣心酸。
    冬天的時候,媽媽的病情惡化,已經(jīng)沒有治療的可能。我們將媽媽帶回了家,當(dāng)時媽媽已經(jīng)瘦得變了樣,“大毛”看到媽媽時好像都不認(rèn)識了。直到媽媽用微弱的聲音和它說話時,它才搖著尾巴,親昵的偎到媽媽懷里,用舌頭舔著媽媽的手,仿佛在安慰媽媽。以后,一直到媽媽去世,“大毛”都趴在媽媽的病床前,一步不離。
    在辦理媽媽的喪事期間,我們一直沒有時間和心情來照顧它。直到喪事結(jié)束后,我們想起已經(jīng)幾天沒有人見到“大毛”了。當(dāng)時,包括親戚朋友全家出動到處找,都沒有找到。晚上,爸爸坐在床邊,傷心流淚,嘴里念叨著媽媽和“大毛”。這時,弟弟聽到了一聲微弱的“汪汪”的叫聲,趕緊看床底,這才發(fā)現(xiàn)了“大毛”。因為幾天沒有進(jìn)食、喝水,它已經(jīng)虛弱的連爬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了,它就用這種方式來感謝和紀(jì)念媽媽,真的就像是“兒子”一樣。
    1998年夏天,我的爺爺去世了,就剩奶奶一個人住在鄉(xiāng)下,爸爸多次提出讓奶奶搬到城里,和他一起住。但奶奶一直不同意,說不習(xí)慣住樓房,只提出讓“大毛”去給他做伴。其實,我們都知道,因為爸爸重新組織了家庭,奶奶怕“大毛”受委屈,而代替媽媽來照顧“大毛”。“大毛”陪了奶奶五年,直到它11歲高齡去世。我們?nèi)叶己軅,奶奶讓我們把它埋在了“祖陵”的路邊上,說要讓 “大毛”永遠(yuǎn)陪著她和媽媽。
    從那以后,我們就再也沒有養(yǎng)過寵物。每次回家給爺爺、奶奶和媽媽掃墓時,我們都會到埋葬“大毛”的地方去看看,告訴它我們永遠(yuǎn)都不會忘了它。
(客戶服務(wù)部 郁莉供稿)